2014年3月23日 星期日

眼光

明舉山風化岩壁
這塊大石頭位於台北市內湖內溝康樂街的路邊,漂亮的紋路是時間風化的傑作。站在岩壁前面,看到的是:二千萬年前,中國華南古陸塊上河流沖刷下來的大量泥砂沈入海底形成的沈積岩,經過四百萬年前的「造山運動」,由海底下推擠、隆升出海面。大自然將台灣抬出海面,海沒枯石沒爛,但現在我抬頭看著海底。
立場不同的人,很難有好的討論。光是說,把眼光放遠一點,就跟講「想開點」一樣,聽起來很風涼。這篇寫於1970年的文章想得可開又風涼得不得了,因為它在說「為什麼要探索宇宙」。週三爬山看到大石頭,再加上連日被僵持的新聞轟炸,看來正是時候張貼這篇我存在閱讀檔裡,過一陣子就重讀一遍的文章。

为什么要探索宇宙

译者:kelejiabing原文作者: Dr. Ernst Stuhlinger
发布:2012-08-09 23:10:26挑错 | 查看译者版本 | 收藏本文
1970年,赞比亚修女 Mary Jucunda 给 Ernst Stuhlinger 博士写了一封信,他因在火星之旅工程中的原创性研究,成为 NASA(美国航空航天局)Marshall 太空航行中心的科学副总监。信中,Mary Jucunda 修女问道:目前地球上还有这么多小孩子吃不上饭,他怎么能舍得为远在火星的项目花费数十亿美元。
Stuhlinger 很快给Jucunda 修女回了信,同时还附带了一张题为“升起的地球”的照片,这张标志性的照片是宇航员 William Anders 于1968年在月球轨道上拍摄的(照片中可以看到月球的地面)。他这封真挚的回信随后由 NASA 以《为什么要探索宇宙》为标题发表。

亲爱的Mary Jucunda修女:
每天,我都会收到很多类似的来信,但这封对我的触动最深,因为它来自一颗慈悲的饱含探求精神的心灵。我会尽自己所能来回答你这个问题。
首先,请允许我向你以及你勇敢的姐妹们表达深深的敬意,你们献身于人类最崇高的事业:帮助身处困境的同胞。
在来信中,你问我在目前地球上还有儿童由于饥饿面临死亡威胁的情况下,为什么还要花费数十亿美元来进行飞向火星的航行。我清楚你肯定不希望这样的答案:“哦,我之前不知道还有小孩子快饿死了,好吧,从现在开始,暂停所有的太空项目,直到孩子们都吃上饭再说。”事实上,早在人类的技术水平可以畅想火星之旅之前,我已经对儿童的饥荒问题有所了解。而且,同我很多朋友的看法一样,我认为此时此刻,我们就应该开始通往月球、火星乃至其他行星的伟大探险。从长远来看,相对于那些要么只有年复一年的辩论和争吵,要么连妥协之后也迟迟无法落实的各种援助计划来说,我甚至觉得探索太空的工程给更有助于解决人类目前所面临的种种危机。
在详细说明我们的太空项目如何帮助解决地面上的危机之前,我想先简短讲一个真实的故事。那是在400年前,德国某小镇里有一位伯爵。他是个心地善良的人,他将自己收入的一大部分捐给了镇子上的穷人。这十分令人钦佩,因为中世纪时穷人很多,而且那时经常爆发席卷全国的瘟疫。一天,伯爵碰到了一个奇怪的人,他家中有一个工作台和一个小实验室,他白天卖力工作,每天晚上的几小时的时间专心进行研究。他把小玻璃片研磨成镜片,然后把研磨好的镜片装到镜筒里,用此来观察细小的物件。伯爵被这个前所未见的可以把东西放大观察的小发明迷住了。他邀请这个怪人住到了他的城堡里,作为伯爵的门客,此后他可以专心投入所有的时间来研究这些光学器件。
然而,镇子上的人得知伯爵在这么一个怪人和他那些无用的玩意儿上花费金钱之后,都很生气。“我们还在受瘟疫的苦,”他们抱怨道,“而他却为那个闲人和他没用的爱好乱花钱!”伯爵听到后不为所动。“我会尽可能地接济大家,”他表示,“但我会继续资助这个人和他的工作,我确信终有一天会有回报。”
果不其然,他的工作(以及同时期其他人的努力)赢来了丰厚的回报:显微镜。显微镜的发明给医学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发展,由此展开的研究及其成果,消除了世界上大部分地区肆虐的瘟疫和其他一些传染性疾病。
伯爵为支持这项研究发明所花费的金钱,其最终结果大大减轻了人类所遭受的苦难,这回报远远超过单纯将这些钱用来救济那些遭受瘟疫的人。
我们目前面临类似的问题。美国总统的年度预算共有2000亿美元,这些钱将用于医疗、教育、福利、城市建设、高速公路、交通运输、海外援助、国防、环保、科技、农业以及其他多项国内外的工程。今年,预算中的1.6%将用于探索宇宙,这些花销将用于阿波罗以计划、其他一些涵盖了天体物理学、深空天文学、空间生物学、行星探测工程、地球资源工程的小项目以及空间工程技术。为担负这些太空项目的支出,平均每个年收入10,000美元的美国纳税人需要支付约30美元给太空,剩下的9,970美元则可用于一般生活开支、休闲娱乐、储蓄、别的税项等花销。
也许你会问:“为什么不从纳税人为太空支付的30美元里抽出5美元或3美元或是1美元来救济饥饿的儿童呢?”为了回答这个问题,我需要先简单解释一下我们国家的经济是如何运行的,其他国家也是类似的情形。政府由几个部门(如内政部、司法部、卫生部与公众福利部、教育部、运输部、国防部等)和几个机构(国家科学基金会、国家航空航天局等)组成,这些部门和机构根据自己的职能制定相应的年度预算,并严格执行以应对国务委员会的监督,同时还要应付来自预算部门和总统对于其经济效益的压力。当资金最终由国会拨出后,将严格用于经预算批准的计划中的项目。
显然,NASA的预算中所包含的项目都是和航空航天有关的。未经国会批准的预算项目,是不会得到资金支持的,自然也不会被课税,除非有其他部门的预算涵盖了该项目,借此花掉没有分配给太空项目的资金。由这段简短的说明可以看出,要想援助饥饿的儿童,或在美国已有的对外援助项目上增加援助金额,需要首先由相关部门提出预算,然后由国会批准才行。
要问是否同意政府实施类似的政策,我个人的意见是绝对赞成。我完全不介意每年多付出一点点税款来帮助饥饿的儿童,无论他们身在何处。
我相信我的朋友们也会持相同的态度。然而,事情并不是仅靠把去往火星航行的计划取消就能轻易实现的。相对的,我甚至认为可以通过太空项目,来为缓解乃至最终解决地球上的贫穷和饥饿问题作出贡献。解决饥饿问题的关键有两部分:食物的生产和食物的发放。食物的生产所涉及的农业、畜牧业、渔业及其他大规模生产活动在世界上的一些地区高效高产,而在有的地区则产量严重不足。通过高科技手段,如灌溉管理,肥料的使用,天气预报,产量评估,程序化种植,农田优选,作物的习性与耕作时间选择,农作物调查及收割计划,可以显著提高土地的生产效率。
人造地球卫星无疑是改进这两个关键问题最有力的工具。在远离地面的运行轨道上,卫星能够在很短的时间里扫描大片的陆地,可以同时观察计算农作物生长所需要的多项指标,土壤、旱情、雨雪天气等等,并且可以将这些信息广播至地面接收站以便做进一步处理。事实证明,配备有土地资源传感器及相应的农业程序的人造卫星系统,即便是最简单的型号,也能给农作物的年产量带来数以十亿美元计的提升。
如何将食品发放给需要的人则是另外一个全新的问题,关键不在于轮船的容量,而在于国际间的合作。小国统治者对于来自大国的大量食品的输入会感到很困扰,他们害怕伴随着食物一同而来的还有外国势力对其统治地位的影响。恐怕在国与国之间消除隔阂之前,饥饿问题无法得以高效解决了。我不认为太空计划能一夜之间创造奇迹,然而,探索宇宙有助于促使问题向着良好的方向发展。
以最近发生的阿波罗13号事故为例。当宇航员处于关键的大气层再入期时,为了保证通讯畅通,苏联关闭了境内与阿波罗飞船所用频带相同的所有广播通信。同时派出舰艇到太平洋和大西洋海域以备第一时间进行搜救工作。如果宇航员的救生舱降落到俄方舰船附近,俄方人员会像对待从太空返回的本国宇航员一样对他们进行救助。同样,如果俄方的宇宙飞船遇到了类似的紧急情况,美国也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提供援助。
通过卫星进行监测与分析来提高食品产量,以及通过改善国际关系提高食品发放的效率,只是通过太空项目提高人类生活质量的两个方面。下面我想介绍另外两个重要作用:促进科学技术的发展和提高一代人的科学素养。
登月工程需要历史上前所未有的高精度和高可靠性。面对如此严苛的要求,我们要寻找新材料,新方法;开发出更好的工程系统;用更可靠的制作流程;让仪器的工作寿命更长久;甚至需要探索全新的自然规律。
这些为登月发明的新技术同样可以用于地面上的工程项目。每年,都有大概一千项从太空项目中发展出来的新技术被用于日常生活中,这些技术打造出更好的厨房用具和农场设备,更好的缝纫机和收音机,更好的轮船和飞机,更精确的天气预报和风暴预警,更好的通讯设施,更好的医疗设备,乃至更好的日常小工具。你可能会问,为什么先设计出宇航员登月舱的维生系统,而不是先为心脏病患者造出远程体征监测设备呢。答案很简单:解决工程问题时,重要的技术突破往往并不是按部就班直接得到的,而是来自能够激发出强大创新精神,能够燃起的想象力和坚定的行动力,以及能够整合好所有资源的充满挑战的目标。
太空旅行无可置疑地是一项充满挑战的事业。通往火星的航行并不能直接提供食物解决饥荒问题。然而,它所带来大量的新技术和新方法可以用在火星项目之外,这将产生数倍于原始花费的收益。
若希望人类生活得越来越好,除了需要新的技术,我们还需要基础科学不断有新的进展。包括物理学和化学,生物学和生理学,特别是医学,用来照看人类的健康,应对饥饿、疾病、食物和水的污染以及环境污染等问题。
我们需要更多的年轻人投入到科学事业中来,我们需要给予那些投身科研事业的有天分的科学家更多的帮助。随时要有富于挑战的研究项目,同时要保证对项目给予充分的资源支持。在此我要重申,太空项目是科技进步的催化剂,它为学术研究工作提供了绝佳和实践机会,包括对月球和其他行星的研究、物理学和天文学、生物学和医学科学等学科,有它,科学界源源不断出现令人激动不已研究课题,人类得以窥见宇宙无比瑰丽的景象;为了它,新技术新方法不断涌现。
由美国政府控制并提供资金支持的所有活动中,太空项目无疑最引人瞩目也最容易引起争议,尽管其仅占全部预算的1.6%,不到全民生产总值的千分之三。作为新技术的驱动者和催化剂,太空项目开展了多项基础科学的研究,它的地位注定不同于其他活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以太空项目的对社会的影响,其地位相当于3-4千年前的战争活动。
如果国家之间不再比拼轰炸机和远程导弹,取而代之比拼月球飞船的性能,那将避免多少战乱之苦!聪慧的胜利者将满怀希望,失败者也不用饱尝痛苦,不再埋下仇恨的种子,不再带来复仇的战争。
尽管我们开展的太空项目研究的东西离地球很遥远,已经将人类的视野延伸至月亮、至太阳、至星球、直至那遥远的星辰,但天文学家对地球的关注,超过以上所有天外之物。太空项目带来的不仅有那些新技术所提供的生活品质的提升,随着对宇宙研究的深入,我们对地球,对生命,对人类自身的感激之情将越深。太空探索让地球更美好。
随信一块寄出的这张照片,是1968年圣诞节那天阿波罗8号在环月球轨道上拍摄的地球的景象。太空项目所能带来的各种结果中,这张照片也许是其中最可贵的一项。它开阔了人类的视野,让我们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地球是广阔无垠的宇宙中如此美丽而又珍贵的孤岛,同时让我们认识到地球是我们唯一的家园,离开地球就是荒芜阴冷的外太空。无论在此之前人们对地球的了解是多么的有限,对于破坏生态平衡的严重后果的认识是多么的不充分。在这张照片公开发表之后,面对人类目前所面临的种种严峻形势,如环境污染、饥饿、贫穷、过度城市化、粮食问题、水资源问题、人口问题等等,号召大家正视这些严重问题的呼声越来越多。人们突然表示出对自身问题的关注,不能说和目前正在进行的这些初期太空探索项目,以及它所带来的对于人类自身家园的全新视角无关。
太空探索不仅仅给人类提供一面审视自己的镜子,它还能给我们带来全新的技术,全新的挑战和进取精神,以及面对严峻现实问题时依然乐观自信的心态。我相信,人类从宇宙中学到的,充分印证了Albert Schweitzer那句名言:“我忧心忡忡地看待未来,但仍满怀美好的希望。”
向您和您的孩子们致以我最真挚的敬意!
您诚挚的,
恩斯特·史都林格
科学副总监

1970年5月6日

2014年3月17日 星期一

熊下午

熊廣場!人多還是熊多?
小朋友出門要做好防曬噢!

雖然都是熊,還是被界線區隔了,很想一起玩,但是今天規定不行噢。
好想動手喬隊形!!其實我很會擺熊的啊
小可愛拍照很自在,坐下就不起來了。
等下吃什麼?買個霜淇淋

2014年2月28日 星期五

木目金進度更新

木目金進展很緩慢,一直以曼波的腳步前進。4*2cm的銀片和銅片各9片疊合後的備料準備我之前貼了照片,在那之後,料塊縱切成兩塊,然後用不同的方式處理,目前已經是「七爺八爺」的狀態。長的扭麻花,短的刮削,因為不專心做一個,東摸摸西摸摸就是兩邊都緩慢進展。
因為作業艱難度跟小銅鍋有拼,每次放學都要泡熱水澡再噴一條根噴劑的程度,所以認真地把每個階段都拍照留念!
它們兩個最早是4公分長度
長的那一條扭麻花之後,敲打整型碾成方條,又更增長一些,再從中間對剖,十字花紋就出現了。它們之前像酥糖一樣碎成好幾塊,我一邊內心滴血一邊再拼回去焊好,還沒力氣整理乾淨,就又回家噴一條根啦!(話說金門王大夫一條根噴劑真是家庭常備良藥啊)

春遊明池

2月25.26,出門小玩兩天,天氣很好。明池的櫻花過了盛期,但是賞花不一定要一大片,享受到見花微笑的開心,就足夠了。這一棵在明池山莊停車場 ,我們一共吃了三餐的餐廳旁邊,也有漂亮的櫻花,外加小蜜蜂。

下午參加棲蘭神木園健行,這裡有廣大的原始林,但海拔1650不算太高,主要是氣候適合紅檜與扁柏生長,千年神木密度很高。神木園區目前已列入保護,每日參觀人數限制在兩百多人,來明池可以順遊。
園中最老的神木「孔子」,有兩千五百歲了。
神木園有51棵取了名字的神木,都以年代相近的中國歷史人物命名,並規劃出參觀步道,全長2.6公里,如果腿腳不好想避開上下坡落差,可以選擇小圈的短程路線,也還是可以看到20多棵神木。

大部分的遊客選擇走全程,在「顏真卿」前面分道揚鑣啦。
跟我們一樣選走小圈的另一組人很快就走遠了,結果變成刻意放慢腳步的老媽、方阿姨和我,三人獨享幽靜的森林。
左側造型詭異的樹,要繞一圈換個角度才看懂,是整棵躺倒橫伸的樹根。
這一棵應該是「司馬光」或「朱熹」。
朋友相伴出遊,其實不需要什麼花俏行程,慢慢走、聊聊天,也就OK了。下次再一起玩吧。
清晨的明池。我們七點多就入園,同樣的,四人獨享。
我為了這個清晨,事先準備了配樂存在手機裡,結果完全沒有拿出來聽,整個氣氛走調,都在跟鴨子、天鵝交關啊。這對鴛鴦後來表演了精彩的水面起飛。
慈湖多年前贈送的一對黑天鵝,只剩公鳥獨活,所幸有好朋友每天來看牠。一人一鵝是會交談的,曲子對了,還會和鳴。
明池森林遊樂區的「蕨園」。

2014年1月30日 星期四

恭賀新禧

貼好新的門神,覺得全家氣勢大進。陽光溫暖的除夕讓人心情很好,趁著下午空檔來寫過年祝賀文。
諸君見字大吉。闔府安康。
去年在伊勢拍的注連繩。
日本人新年會在門前屋檐下挂「注連繩」,有除厄迎神的作用,是用乾燥的稻梗編成的,小木牌上依照住家或商店會有不同的寫法,如「笑門」」、「千客萬來」等。我拍到的「蘇民將來子孫家」則另有典故。
一般注連繩只在新年期間挂幾天,全日本唯有伊勢是挂一整年的。

2013年12月24日 星期二

工作DNA

我和王同學在同一家牙醫診所看診,因為看牙太辛苦了,沒事愛聊各自對牙醫的觀察,聊以安慰。我昨天採訪了神田裕行,以一般媒體喜愛的定位:日本廚藝界有三位星級名廚——神田裕行、奧田透和山本征治,都出自有廚神地位的「青柳」小山裕久門下,是青出於藍的例子。我兩三年前訪問了小山裕久,今年稍早也寫了山本征治,再加上神田裕行,感覺快要收集成一套了。報導的幕後,其實有一些師徒心結,是採訪時的禁忌,當然也就無法問明來龍去脈,但大致可以旁敲側擊出一些推論,(師徒各自覺得「青出於藍」這個結論並不妥貼,卻不方便辯解或反駁。)但我想講的不是這個。

山本征治定義一家好餐廳的時候說,他很幸運有優秀的團隊,沒有這個Team就沒有「龍吟」,所以他找新員工時會利用一份價值觀的調查問卷,找到有同樣價值觀的人一起工作。

神田裕行說,只要我不在,「神田」就不是「神田」,所以我不在廚房的時候,餐廳就休息。如果到台北客座一個禮拜,東京的「神田」就關門一個禮拜,這時候,我的餐廳在台北。

同樣是廚師兼餐廳老闆(而且「龍吟」只有24客席、「神田」14席),山本和神田對於團隊的定義就不同,於是一個可以出國開分店,一個永遠站在客人正對面(板前)。

廚師的手藝、精神、或態度,是可以複製的嗎?我認為大部分的廚師會回答「不行」,原因光是我就能數好幾條,而且接觸這個行業幾年下來,我觀察到要成為名廚,堅持「與眾不同」是他們共同的特色,可是餐廳廚房實務是無法脫離複製的啊?不是嗎?

有時候我想問的問題,連那個問句都沒法講清楚,這表示我還可以繼續收集主廚們的採訪,看看哪天會不會開竅。

2013年12月9日 星期一

再次挑戰木目金,這次來個大的吧

昨天錘子敲到手,今天有藉口休息一天,但是該去運動的時間在家坐著又有點無聊。話說木目金的備料已經進行三個下午了,仍然在「準備中」,兩手食指兩次磨出小水泡,算是體力活吧。但是備料期相對漫長,卻也沒有增加對成品的想像,我只打算到時用板材組合一個有點存在感的項鍊,另外再做小蜜蜂翅膀。
沒有「放樣」好像很不嚴謹,都花了這麼多力氣了(我手勁不太夠,有時得站著磨),但也並不急躁,我覺得這調子好像連續劇裡的一幕:被追尋夢想的主角感動的平凡配角,也像想通什麼事一樣,說:「我沒有什麼夢想,但我會每天更踏實地工作。」

2013年12月6日 星期五

伊勢神宮的「式年遷宮」

式年遷宮的海報。可以清楚看到森林中兩座正宮的相關位置。
我一開始看到式年遷宮的報導時,覺得這正是整個日本需要的儀式——經過地震災變艱難地重建,轉頭一看,那高高在上全日本神話中最崇高的神明,房子住爛了也得重蓋搬家,是人是神,一樣重新開始。等研究了一陣資料,到現場親眼看到,更確定了人類是需要儀式的動物!

大部分的宗教建築例如歐洲上百年的大教堂、或者亞洲的婆羅浮屠、吳哥窟,都是用恆久來彰顯宗教信仰的彌堅,名山古剎也以古意為尚,多半是用整修維護的方式讓原地原建物世代傳承,像伊勢神宮這樣的例子十分少見。所謂式年就是20年,遷宮則是在天照大神(內宮)的正宮神殿旁備好一塊相同面積的空地,每隔20年按照原樣重新建造新殿,同時還要將神明用了20年的衣服、日用品、武具等寶物也按照原樣重新製作後納入新殿,最後再從舊神殿中將天照大神的神體請出來遷入新殿。豐受大神宮(外宮)與多賀宮、荒祭宮這兩座別宮也同時進行式年遷宮。

算起來非常不可思議,伊勢神宮遷宮的歷史已經延續一千三百多年,從第四十代天武天皇的七世紀後半就定下這個制度,中途雖然也因戰亂取消過幾次,但今年的遷宮已經是第62次;光是回想上一次1993年的遷宮,我們已經會有「那是上個世紀的事了」的感嘆,何況這個儀式可以回溯好幾個世紀!

不同於其他寺廟用修修補補來與時俱進,伊勢神宮「打掉重練」的辦法引起我的興趣,其中的哲學意涵講虛一點,是回歸原點;講實一點,是日本人民族性愛乾淨,覺得神明跟人一樣喜歡住新房子,而20年剛好又是工匠傳承一代的時間,每一代的工匠都有機會躬逢其盛。因為是完全照原樣製作,所以一千多年前的東西不會只留下歷史,現在的人可以用相同的材料和工法手工做出來。一次傳20年,看來再繼續傳下去也沒什麼問題。

我中年轉性,希望下半輩子做個工匠,不一定會成功,但是看事情多了個不同角度。照著上一代前輩的步子,製作完全相同的東西(當然技術還是會進步,據說計算木頭經年後伸縮的比例,新一代的工匠有所修正),比起用自己的想法技術重新蓋一座神社,哪個簡單一點?每個過程和細節,真正做的人,一定會遇到頭很痛、手很癢、想要改一改的地方吧。我常常覺得手工的過程,無非是懷疑到確定的不斷迴圈(所以我同學在旁邊看我做金工有一次忍不住問我到底怕什麼)。第62次,珍貴的就是原樣重複啊。

另一點要說的是,伊勢神宮正宮的建築形式稱為「唯一神明造」,也就是這種神廟專用結構只有伊勢神宮可以用,其他的神社神宮是不得仿造的。而藉由遷宮傳承下來的,正是日本傳統建築的原型。唯一神明造的建築前身其實是遠古時代穀倉的樣式,木造茅草頂,架高地板但沒有地基。這次遷宮預算達到550億日幣的工程,重建的仍是素樸的素木建築,加上20年的時間都不會整修,並列著一舊一新的兩座建築,真的會給人一眼看盡20年的感覺,自然之力的對比。

趁著舊宮還沒有拆掉,建議你把握機會造訪伊勢。我想可以看到遷宮是很特別的緣分,如果單純只看到一座不新不舊的神殿,以上的那些感想,就只會寫在Discover Japan裡,跟我無關了。
豐受大神宮(外宮)左新—右舊,都採用神域森林中的木曾檜為建材,檜木不上漆,新的還有油亮的金黃色澤,舊的則已經變黑了。


豐受大神宮(舊)
新的皇大神宮(內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