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6月19日 星期六

木目金 寂寞的技法


上圖單環戒,是疊了54層的木目金,圖片已經大於原寸。做好的時候,我親愛的同學是拿著放大鏡來看的。
黑白花紋是用一層銀、一層黃銅、一層紅銅反覆交疊,經過焊合、碾壓、扭轉、切削,讓花紋跑出來。特色在於能形成木頭紋路或圓眼圖案,所以叫「木目金」。不經過解釋,應該只有做過的人看得出名堂吧。我一路做,一路覺得這真是個寂寞的技法。疊到54層,花紋已經比髮絲還細,戴在手上連我自己都看不清楚,卻是件首飾啊。想到常被濫用的形容詞「低調的華麗」,用在這裡,才是正好。
這只戒指拿出來戴的時候,我會老盯著它看。我現在越來越了解,所謂「自得」是怎麼一回事。

The Old England


寫雜誌多少不稱心。偶爾覺得稿子還不錯,缺少相稱或加分的圖片,氛圍就是差了點。反過來說,如果圖片跟版面都很贊,文字根本用左手寫都行,沒人看得出差別!
想學小山師傅那樣給自己設定目標,用雜誌標準是不行的。

2010年5月19日 星期三

採訪有時會像勵志講座

202兵工廠上了新聞的那一週,我採訪劉克襄大哥,看得出來,他的心思都在202這件事上,我準備了幾個題目,不過在那天下午並不合用。
本月投入工作之前,我都在看連續劇,發現近來的日劇好看的已經都是類型劇了,我心裡在想,這是不是說:「不要隨便動大故事」;韓劇中倒還可見一個起承轉合做十幾二十集的結構,但真的就是力有未逮。我腦袋裡裝著這個邏輯,卻聽到之前寫的書都給我「豆丁式的邂逅就是樂趣所在」印象的劉大哥,談起剛完成的新書寫的竟是人的故事,而且是關於生死的沈重討論(他舉了幾個例子,談探險和漂泊,書名【15顆小行星】將由遠流出版),當時就嚇愣了。
同訪的朋友看我竟在採訪場子上不接話,還納悶我是怎麼了。我就是反應不過來,因為對面的這個人,選擇在小題目寫得順心稱手(我看起來是這樣)的時候,轉頭回顧,去寫大題目!
小題目和大題目只是我一個方便的說法,但創作或寫稿的人可能了解我指的是什麼。

採訪完一個禮拜,要寫的稿子完全沒動筆,還在想著這件事。我當時也問了劉大哥為什麼(雖然我沒資格以我的標準度人之心),他回答的大意大概是:作家的責任就必須處理大東西,視野不僅止於自己和自然,在這個過程中會更清楚自己堅持的東西。也許我目前還裝不下這個想法,但是受教了。

2010年5月3日 星期一

名字

表妹小貝懷了孕,在臉書上感嘆有點害怕、佩服起生了8個孩子的祖母。遠在澳洲的她並不知道,今年過年時引發家人熱烈話題的,正是她身為老七的爸爸,我小舅舅。我忘了話頭起於何處,有可能是在討論取名字的事,小舅舅說,我知道自己名字的典故--「石頭非寶」。
我媽的8個兄弟姊妹,取的名字各有含意,中間一個字是出生地,如慶是重慶、寧是南京、燕是北平;女生的第三個字比較沒有象徵意義,像我媽是正月出生的,就用了春字,但舅舅們的名字是麟、驥、山這樣的好字,氣魄都挺大,只有小舅舅是石,石頭的石,不但不是寶,還沈重地絆腳。

我最小的阿姨在台灣出生,她是唯一名字裡沒嵌地名的,前面的七個兄姊一共用掉了4個地名,用一種很奇特的方式記錄了這個家庭的遷徙。(那個唯一沒被用到的台字,應該會是終點吧)在我小舅舅出生之前,我的外公和外婆已經經歷多次逃難式的遷移,但至少一家人都在一起,不過人生最恐怖的地方,就是你害怕的事卻最有可能沒完沒了!跟很多家庭一樣,最驚險的那次搬家,是民國38年。
公公有機會隨工作單位來台灣,你可以想像那種動身前的倉皇,但當時婆婆懷著小舅舅不適合長途跋涉,於是一家人在未來很不確定的狀況下拆成兩半,公公帶著他母親和三個小孩先來。婆婆後來才抱著小舅舅,隻身帶著四個孩子,坐船來台灣。當小舅舅在一次吃完飯閒聊的時候講到他名字的事,說他現在可以平靜地當個故事來講,其實從小到大這「石頭非寶」一直是心裡的陰影……;公公突然接話,卻是最讓人驚訝的部份。
我小舅舅60歲了,我外公民國2年生,90幾歲高齡即使是全家聚會的場合,他的話也很少,你如果不找話頭跟他聊天,他不太主動說話,常常聽著別人說話時就微笑一下,也不太確定他聽清了沒,因為精力不夠的關係。那天他說:「所以我有多恨你啊!就是因為你,害得媽媽不能跟我一起走。」

我有點嚇呆了,因為我知道這個話題有多重,而嘴上說是多年後想開的小舅舅,怎麼可能真的放下?每個做兒女的都知道,在乎爸媽的愛有多少看似是個幼稚的問題,但不管幾歲都會想問。(尤其是有8個兄弟姊妹,你覺得爸媽的愛是加法還是除法?)公公話說完,當場有了一個停頓。
所有人都想用玩笑輕鬆帶過,也沒有人會去跟公公爭論,懷孕時間不湊巧怎麼能算在小孩頭上?但一時之間,新店家的客廳變得情感複雜,我媽、我、舅舅們心裡可能在想:好不容易拔出來的刀子你怎麼又插一次?老人家的記憶,是否真的越早的事記得越清楚,那一瞬間,公公在想什麼?還有,婆婆走了24年了,我們一直很想她。

我媽的兄弟姊妹們每次聊起兒時,都要用基隆、左營、圓山的地點來辨認,當時有誰在、多大了?那段家人分隔兩地的日子對大孩子來說印象深刻。這個家幸好是團圓了,卻留下一個石頭非寶的疤痕,我想了好幾天,試圖找出一個對小舅舅比較友善的解釋,但充其量只能說,公公和婆婆感情很深,而當時他又身處可能從此天涯兩隔的壓力下吧。沒有人可以安慰小舅舅(除了婆婆),但總之我們有一天會理解,親情也很複雜。

小舅舅有一兒一女,小名叫小寶、小貝。

認真作文的話,文章應該結束在上一段,但我一時停不下來。
我的名字中間一字是按照家譜取的,我爸說,家譜是四字一句,原本只有男生取名才照家譜,但我們家只有我爸來了台灣,所以他自己決定,女兒也可以用。我跟我妹用的,是「以承祖澤」裡的祖字,家譜失落了,所以可考的也只剩這四個字。以是我祖父的名字、承是我父親的名字,第四個字跟「台」一樣,沒有用到。

2010年3月23日 星期二

韓劇愛情戲分析1

閒散好一陣,看韓劇看到有罪惡感了,稍微做一點功課。
以16-20集的結構,不用搞「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的超級浪漫,連續劇男女主角解開的第一顆釦子,叫做「啟發」。
套路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因為對方的某個態度、某種對事情的反應、某種說話方式等等,出乎意外地眼睛一亮,從而受到一點影響,漸漸地生活就此轉彎了。雙方幾個來回的「你這個人怎麼這樣啊?!」一路鋪墊下來,就變成「你這個人」在腦子裡揮之不去,好奇的注目轉化為凝視;然後,釦子就一路解開啦。(附帶一提:眼神是愛情戲演員和導演的重要武器,身材再好、長得再帥的男主角,演技如果只能把面無表情當酷,就怎麼樣也性感不起來啦!那些不知自己在螢幕上是怎麼死的傢伙,我現在告訴你,就是這個原因。)
從這一點看,韓劇還相信愛情使人改變,是清純派的呢,難怪討人喜歡啊。找幾個印象中的日劇來對照,好像都是男女主角各自性格鮮明,要在一起的釦子,是了解和接受;過程中的發現,是對方的另一面,當然,一定都有可愛之處。兩者愛情戲的路數,還真不太一樣。

人生會在哪裡轉彎,本來就很難說,所以那個造成轉彎的啟發,真的是好用又有力啊。尤其把時間拉長來看,也未嘗不能說,愛情使人改變。連續劇裡演的,是積極的人生,哈哈。

現在在看的是【他們生活的世界】,也是個16集愛情戲,劇中人物是電視台的導演和工作人員,居然還是個後設的偶像劇呢,蠻特別的。看了六七集,覺得寫得比一般電視劇真誠許多,也因此,如果結局仍是要讓男女主角在一起的話,我倒是很好奇他會怎麼解。

2010年2月26日 星期五

幾件作品




繼花生之後,又陸續做了蓮蓬和葫蘆,當時因為在準備師生展的作品,覺得要來湊一系列,於是選了這個吉祥的主題。我還為它們取了個【有吉飾】的名稱,聽起來就很急,完全合乎我製作時的狀態。
銀花生我取名【長生果】是去年送給媽媽的生日禮物,然後,蓮蓬我取名【如意連年】是今年的生日禮物啦。我跟老媽說,你就持續收集一系列吧,她應該也沒有期待,我會送她什麼其他百貨公司買的好東西吧。
過年老媽把這兩件都戴在身上,去外公家,結果一整天都沒人問起。我忍不住還是做了撒嬌的小孩,質問舅舅怎麼都沒人稱讚啊?完全跟3歲時站在新公園的舞台上唱歌,自己唱完還對著台下人說:「拍手啊!」,是一樣的行徑。

(長生果是陳攝影師拍的,經王同學修圖;其他作品也都參加了已經結束的【草山至寶】聯展,撤展後由冠伶老師拍攝,謹此致謝)

2010年1月27日 星期三

還真可惜

前兩天跟學弟討論House的劇情,有一集的關鍵句是「This is your dream job, but not your dream title. 」,我們都還記得那一段戲,而我最近的狀況可以用上這句話--反過來用。從去年年底到今年年初,我有一個總編輯頭銜,它剛剛被我自己取消了。雖然雜誌編輯工作對我來說還算不上夢幻,但它的確是個可期待的工作跟頭銜。

解除職務之後,有些情緒浮上來,最多的不是解脫,而是可惜,因為四個多月的時間裡,我花了心力、用了心。曾經讀過一個說法:當你晚上臨睡前和早上醒過來的那一瞬間,如果總不由自主地想到同一個人,無疑地就是愛上他了。這個說法我覺得很準,有一段時間,我就是像這樣想著工作,只是我清楚知道那個位置,怎麼樣也屬於愛人,無論你是作什麼dream job,工作狂的生活並不高明,於是想辦法調整過來,也好險是這樣,否則現在的心情就是失落,而不只是可惜了。

以前我在藝術學院讀書的時候,每學期系上總有幾次演出是售票演出、或有公開場次,在正式演出前,會有開放給同學們看的彩排,完全比照正式演出,我們稱之為兄弟姊妹場。台上演的人和台下看的觀眾,平常都是同學,兩邊其實一樣認真,卻又比正式場多了一點什麼,讓人開心。我一開始,就是這樣期待這份總編輯的工作,希望和多年好友兼工作夥伴一起工作,寫點想寫的稿子,有機會就假公濟私,介紹朋友的好東西或好店,反正雜誌好看,工作開心就好,畢竟是個小編制,講的主題又是生活態度,不用妄自菲薄也不要眼高手低,就很OK。

從一開始想雜誌的slogan,就跟學弟和長毛msn,這拔刀相助的兩人說,這種事怎麼能一個人想破頭,當然要一路哈拉一路丟點子啊,這已經是四個多月前的事了,長毛貢獻的「Taste more of life」已經印在刊頭,但這種兄弟姊妹式的工作方式,終究沒有出現。

我跟我的主編朋友,其實已經在構思5月號--跟我的總編頭銜一樣短命的主編已經去邀了老師級的名人預備來寫稿,因為這樣不但會有內容,還會有名人粉絲買書的效益,少說也是幾百本。合作的特約作者們都很有經驗又有觀點,我不知哪來的運氣集合到這些人,可以預見一兩期的時間之後大家互相了解,更漂亮的題目就會出現,而我連再下一期的大標都想好了。想想這些事都嘎然而止,真的很可惜。

我一邊反省明明捨不得的事我還是捨了,一方面用這個空檔大掃除。我現在想的是,如果書房可以清出一個角落,就來買金工桌!我的生活,如果可以自己決定丟哪個、留哪個?說到底,還是福氣啦!

2010年1月17日 星期日

修養假不了

我反省了一下,自己老把「請多指教」掛在嘴邊,等真的大量指教蜂擁而至,卻消受不了;某些說法,還讓我眼睛盯著email看過去,馬上有心跳加快、手不由自主微微顫抖的生理反應--想不承認自己火大都不行。修養到底好不好,一試便知,我就是那種會被一屁打過江的程度。
趁此機會說明,如果親朋好友被我溫和的外表唬住,很抱歉,我的修養比看起來的樣子大概少70%。

火大怎麼辦?該做的事還是要做,這不就是工作嗎?我習慣於較為獨立的工作方式,只跟熟人合作,也有人勸我,終究得前進一步,但這還是個程度問題。朋友有時找我商量心事,我常下的結論就是:這是程度問題,不要跟程度只到某處的人計較。這個說法目前看來適合我自己--我就只有這種程度。看明白,想出來的辦法才是辦法。

我高估別人,常是我先高估了自己。

昨天感覺一片烏雲罩頂的時候,我讀了幾篇自己這個部落格的文章,竟然覺得好一點,所幸我跟自己的溝通程度,還算可以。可惜今年的第一篇貼文稍嫌沈重,今年還是要去跟文昌帝君拜拜,請祂繼續指引。